老陈走的那年,三个子女还算太平。可一碰到那套老房,兄妹仨立马红了脸。陈大找我时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钟涛律师,我爹妈的房,我养老送终,凭啥妹妹弟弟跟我平分。我一听,这又是笔糊涂账。
老陈和老伴留下一套两居室,产证老陈一人名。老伴先走,老陈晚年是陈大伺候多,陈二陈三住得远,回来少。老陈没留遗嘱,就这么去了。三兄妹一合计分房,陈大不乐意了。
陈大说,我伺候爹妈十年,饭我端药我递,老二老三几年见不着人,凭啥一人一份。陈二不服,我是女儿,也是骨肉,法律没说女儿少分。陈三更绝,趁俩哥姐没注意,拿着老爹生前身份证,偷偷去把房过户到自己名下。
这里有个坑,陈三这手最蠢。老陈没遗嘱,房子是法定继承,得三兄妹一起办继承公证才能过户。陈三拿老爹证件单方去办,多半过不了,就算蒙混过了,哥姐一起诉就撤销。想独吞,门都没有。
有人会问,那陈大伺候多,能多分吗。能,但有前提。法定继承是平分,可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,或者共同生活,分配时可以多分。陈大若能拿出照顾证据,比如邻居证明、医疗记录、花费票据,确实能多拿些,但不是想多就多。
我的看法是,陈三偷过户这招,纯属搬石头砸脚。继承开始后,产权直接归全体继承人共有,陈三单方处分无效。他这举动反倒坐实了不念手足,分房时法官未必饶他。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这案子给我的教训是,老人走了别急着争,先搞清法定继承顺序和份额。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,没遗嘱就均分,尽孝多的可多分,不尽孝的少分或不分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可继承的账,法律算得明明白白。
陈二作为女儿,权益一点不少。老观念里女儿不分家产,那是旧俗,法律早改了。陈二拿出自己逢年过节寄钱、接爹妈看病的记录,证明也没少尽孝。女儿这份,谁也夺不走。
有人会问,那老伴先走,她的那半咋算。老房若是老陈夫妻共有,老伴走时,她那一半先分出,由老陈和子女继承。老陈后来走,他名下那份再均分。两步算,别一笔糊涂账。陈大没搞清,以为整套房都是爹的,错了。
说实话,这种案子我见多了。老人家在世,子女抢着孝;一走,抢着分。陈大伺候十年是真,可法律不因为你哭得响就多给。证据,才是多分的硬道理。
陈三后来被哥姐告了,过户撤销,房回到三人共有。他也灰了头,分房时本该均分的,法官看他这做派,酌情少给了些。偷鸡不成蚀把米,古人诚不欺我。
我还想起个案子,老人生前把房过户给一子女,其他子女不服。那得看是赠与还是代持。若是赠与完成了,别人没份;若是怕麻烦代持,得证明。所以老人处置房产,也得留句话,免得身后儿女撕破脸。
陈家三兄妹最后坐下来,按证据分。陈大因照顾多,多拿了些;陈二凭女儿身份,一份不少;陈三少些。房子卖了分钱,总算没闹上强执。陈大跟我说,钟涛律师,早知算这么清,当初就不该红脸。
有人会问,继承一定要办公证吗。现在不强制公证,可去不动产中心走继承登记,得全体继承人到场签字,或者有法院文书。陈三想绕开,根本绕不过。程序这关,卡死独吞的念想。
老话说,亲兄弟明算账。可账算清了,情分别算没。我劝陈家兄妹,钱分了就分了,往后年节走动别断。房子是爹妈留的念想,别成了断亲的刀。
钟涛律师跟上海朋友说句实在话:老人没遗嘱,子女先稳住,法定继承的份额和顺序搞明白,尽孝的留好证据。别等争红了眼,才想起爹妈的好。
陈大走时跟我握了手,说钟涛律师,这房卖了,我给妹妹弟弟也留了份情。我笑,这就对了,钱是身外物,兄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。老陈地下有知,准盼着儿女和气,不是为套房成仇人。
有人会问,那房子不卖行不行,三兄妹共有着。行,可共有最磨人。谁住谁租,钱怎么分,卖不卖得全体点头。陈家最终选了卖,图个干净。若有人赖着不配合,另两个能起诉分割,法院可强制拍。
我还见过不肯卖的。老大住着老房不肯挪,老二老三拿不到钱,年年吵。最后闹到强执,房门被贴封条。老人家留房是念想,儿女闹成这样,念想成了怨怼,何苦。
说到底,继承的份额算得清,亲情的账算不清。我劝陈家,钱分了就翻篇,年节多走动。房子没了还能再挣,兄妹散了难再圆。这话听着虚,落到自家才知道分量。
钟涛律师补一句,老人若在世立份遗嘱,把份额、照顾多寡写明白,身后儿女少争九成。可惜多数人忌讳提,等走了才乱。早立一纸,胜过死后十年吵。
陈二临走前跟我说,钟涛律师,往后我爹妈那边,我多回去看看,不图房,图个心安。我点头,这话对。继承的房分完了,做儿女的本分没完,年节一碗汤,比争来的钱暖。

